双城记 | 我所知道的上海和巴黎

核桃里有珠儿2021-03-23 07:50:22

这是蜜丝儿Z的第1篇原创文章


没错,我要讲的,是巴黎和上海。

有一年暑假,我来到上海,一个在北方凛冽的沙尘暴里长大的少女忽然跌进了温柔乡。

那个时候,我寄住在上海远房姑姑家,姑姑家离江湾镇地铁站不远。从上海南站下车后,我拖着鸡零狗碎的家当辗转一个小时,才来到姑姑住的这个地方。黄梅天气里,潮湿粘腻的水汽附着在皮肤上,像秘密在心里发酵,挥之不去。

说来好笑,那个曾信誓旦旦表明心迹,非北京不去的我,在来到上海的第二天,就在她的糖衣炮弹之下投降了,布尔乔亚的小资产阶级主义瞬间把我的志向瓦解得一干二净。恩,毕业以后,我一定要留在上海。


距离开学还有三个多月,实习无门,便野了心到处去撒欢儿。餐厅里端过盘子跳过舞,加了一堆来路不明的模特QQ群四处跑通告,对国产剧绝望之余不忘混几个剧组,夜夜笙歌看透人情冷暖,三教九流的朋友填满了我苍白羸弱的微信号,我在上海的新生活似乎/确切要开始了。好在这里没人认识我,我窃喜。

三个月的放飞自我,除了结识了一群真假难辨的朋友之外,还顺便把上海的各路酒吧夜店混儿个门清,(这段经历够我炮制出好几个短篇小说了,等我以后慢慢诌来)于是乎,我带着这些阶段性成果回校读我的古典文学研究生去了。


(上3海,草间弥生展)


扯远了,现在我想聊聊这座城市。

从姑姑家搬出来以后,我自己租了房子,后来又辗转换过好几个住处。都在浦西。

旧式的小区,就像张爱玲惯用的一个词“兴兴隆隆”,永远是兴兴隆隆。热气腾腾的早点摊,不赶通告的清早,来两只皮薄馅多的小笼,两只油滋滋撒着葱花的生煎,一碗江南稻米煮好的白粥,不加高汤,不加浇头,次溜溜下肚,自觉从五脏肺腑到神经末梢都是感动。歪着头的小破电扇呼喇喇地转,地板砖开裂了缝,凳子腿缺了个脚,盛油盐酱醋的小瓶满是油垢,食客们大汗淋漓,与隔壁窗明几净的面包房相映成趣,在上海生活的老外们,仍是不知道这地气该怎么接,喝咖啡的和啃肉包的,就像是这座城市的魔幻主义开场白。



藏匿在胡同深处的菜市场,菜贩子们精心摆弄的水灵灵蔬菜,是谁说的啊,谈恋爱不如逛菜场,菜场里的活色生香,可比那老套的爱情故事有趣多了。阿拉菜场里一去,总归要一两个小时才出来,嫩豆尖儿、水芹菜要一一用指甲盖掐过,小番茄呢,要云南的不要青浦的,这里的学问可大呢,有菜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后来,我搬到了嘉善路一带。某个傍晚,我钻入如迷宫般的弄堂,暧昧的天色放大了屋檐下的陈腐气息,那些裤裆吊的老大的毛线裤,肥硕的秋衣,干瘪的羽绒小马甲一溜挂在头顶的晾衣杆上,轻易猜得出这家住着什么样的人。呲啦一声不知什么菜下了锅,二层屋里人影绰绰,不一会传出煎鱼的味道。晚饭快做好了,弄堂里没有秘密。


等我出来时,已不知今夕何夕。


在这些最琐碎最没有惊喜的人生中包裹着上海那颗黯淡却传奇的核儿。每天都会期待一个新故事,打开门窗,迎来的却还是老日子。当弄堂迎来光明,阴晦、隐秘的气息在灼烈的阳光下曝晒,滋滋作响,没有什么比这盛大的阳光来得更轰轰烈烈,夏天里的寻欢作乐,舔一口棒冰,稀释了额头沁出的汗珠。

五原路一代的老洋房处处流淌着民国时期没落的忧伤气息,两行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衬着黑色的欧式铸铁栅栏,晒得卷皮的红漆大门,砖红色的弄堂口,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时光流逝的散漫气质。

这个城市的心声,并不是望而生畏的摩天大楼与高架桥,她的内核儿,恰恰是里弄里的老洋房,坚忍的,经得起变故的,饱含着人间冷暖的旧时代的产物。



这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让我想起巴黎的地铁。


两年内,去了法国两次。前后待了近一个月。最让我着迷的事钻进地铁的那一刻,对我而言,这里的地铁已经脱离的单纯的交通工具,更是像把人拉回前世打个盹儿的是时光机。它暗无天日,冬天的时候尤为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尿骚味儿,闸机永远不能好好打开,出站进站时叮叮咣咣的巨大声响让人心生不快。



可是,这才是巴黎啊。恍若隔世,如影随形。

广场上满脑肥肠的鸽子永远吃不饱,低眉顺眼的建筑没哪个不是有着百年历史的,游吟诗人和演奏家们游走在街头,这个城市的艺术气息让人想一醉方休。任何一个享受着经济高速发展的亚洲人来到这里,都爱死了这股子欧洲文艺中古气息。



伍迪艾伦《午夜巴黎》里1920年代的情节,一遍遍在脑海里上映。


没有大喜大悲。

上海弄堂里小囡在窗口逗猫,巴黎姑娘在公园躺椅上读完一本小说。

上个世纪的传奇终将化为书本后记中的一个注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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