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导读丨中国农民经济:河北和山东的农民发展

基层问题研究2021-09-10 07:50:37

书名中国农民经济:河北和山东的农民发展,1890-1949

作者马若孟/著;史建云/

出版社江苏人民出版社/凤凰出版传媒集团

出版时间2013-3-1


、本书的研究缘起

作者认为欲要对1949年以后的中国农村有所调查和研究,有必要对1949年以前的中国农村社会有所了解和定位,在此关怀的基础上,开启了对建国前华北农村的研究。此外,在接触大量史料的过程中,作者改变了原先由论文形式对华北农村的探讨,进而发出“为什么不把村庄的变化与华北的发展联系起来呢?”的疑问。在这一动机作用之下,作者认为有必要把村庄的微观分析与地区性的宏观分析结合起来进行考察,这亦是本书的研究缘起。

至于作者为什么选择华北区域开展研究,是因为在作者看来,由于中国辽阔的国土和复杂多变的地理环境,在目前的认识基础上,要研究整个国家显得过早。又因二战期间日本对华北进行了详细的田野调查,有丰富的资料做支撑,这是作者选择华北区域作为研究对象之原因。此外,作者之所以选择1890-1949年作为研究的时间段,在作者看来这一阶段是中国经济史中的关键性阶段,因为这一时期中国对外国商业和西方的影响打开了大门,外来的商业和工业得到了发展。但这种外来因素和农业之间的历史联系仍然既模糊又复杂。基于此,作者的目的就是要澄清并解释这些因素和农业之间的历史联系及相关作用。

 本书的问题意识

(一)以往研究成果的不足;

(二)探讨农村经济对现代化(即对城市和工业发展的反应)的影响;

(三)对共产主义在农村兴起的关注(为什么会在农村兴起)。

 本书所运用的理论

(一)作者明显地受西方“冲击-回应论”的影响,认为农村在对近代化的回应中,开始调整农业作物的种植,以适应及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近代城市的发展是以牺牲农村的利益为代价的,它与其说是促进了农村的发展,不如说仅仅是在剥削农村经济。另外,近代交通方式的更新、新的通商口岸的出现都对农村经济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但这一切缘自于西方的入侵及对西方近代化成果的引入。

(二)作者比较赞同卜凯等人的折衷主义理论,认为农村经济的落后或者衰败,并不是单一因素促成的,它是由多种因素综合而成的,如灾荒、农业技术、战争等多种因素共同造成了农村相对于城市的衰落。

(三)理性小农。作者虽然没有明显提出理性小农理论,但在作者的通篇论述中可以发现,农民在根据市场变化的基础上选择种植何种农作物更有利,如何配置劳动力更能达到最大的效益等方面一直是精打细算的,而且作者认为农民或农业只是相对于城市的突飞猛进式的发展而显得衰落和落后,但并没有停滞,而是在缓慢发展着的。

(四)作者亦受乔亚诺夫关于家庭农场周期和农场的土地利用、劳动与资本理论的影响,即析家分产的特征,理性地利用农场土地,合理第配置劳动与资本等。

、本书的研究方法

作者最初是想运用定量研究方法去计量粗放的农业如何受到外来因素的影响,但这一方法因价格数据不足而不得不放弃。最后作者采用了解析性的研究方法,意即通过对农户经济决策的分析,加上对所发生的广泛的经济变化的研究,获得关于外来因素和农业经济如何相互作用和发展的理解。

、本书的资料来源

本书主要引用的资料是日本的满野调查资料以及卜凯对中国农村的社会调查,这些资料具有内在的一致性。在作者看来,收集这些资料的学者们是真正的学者,他们只关心事实,每个步骤都以严格的科学方法去作引导,同时由于对农民调查内容的一致性,使得这些调查资料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本书的主要内容及核心观点

该书共分为四篇十九节,第一篇为“问题”,主要介绍了山东及河北的自然地理条件和有关中国土地问题的理论。第二篇为“华北的村庄”,主要介绍了日本人对华北村庄的研究以及沙井村等村的情况。第三篇为“华北的农民经济”,主要是从农民的劳动力、资本和技术、土地利用和商业发展、农民生活水平的变化、农民经济等方面介绍了农民农场结构。第四篇为“华北的农村和集镇”,主要就地主、高利贷者、商人、官僚、无序的秩序等对农民的影响等方面加以了阐释。通观全书,作者认为中国的农村是一个高度竞争的市场,因为商品和劳务的市场价格以及生产要素所带来的收入都是由市场双方的竞争力所决定的。在这一市场中,垄断从来没有真正实行过,对农户的经济剥削几乎也不存在,农民完全根据市场的需要理性地分配资本与资源。农民的生活水平除了一些无序性干扰外,在市场经济影响比较大的地方有一定程度的改善,如果地方政府能够对农民及农村基础设施投入更多的资源和技术以支持农业的发展,家庭农场的产出和生产力本应得到更快的增长,但这一因素被战争所中断,农村、农民陷入极度贫困之中,这一现象造成了共产主义在农村的兴起。

、启示

马若孟的《中国农民经济研究:河北和山东的农民发展,1890-1949》与西方史学家黄宗智、杜赞奇等人研究的路数一样,基本上都是利用日本满铁株式会社调查的史料研究中国农村、农业及农民的现状,虽然其得出的结论具有商榷之处,但其运用的理论与方法,观察问题的角度及其思考问题的维度都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及借鉴意义。

、本书值得商榷之处

综观全书,作者明显的对华北的农民经济是持乐观态度的,认为农民经济并没有停滞,相反还有所发展,农民能根据市场的不同需求合理地安排自己的资本等要素。但在笔者通读全文之后,作者的观点有前后相左之处。例如在他论述日占时期沙井村、冷水沟村时,其认为赋税较以前有所增加,原因是日本动用较大的力量清查农民谎报及瞒报的土地,从而使农民在整体上的负担有所加重。在论述无序性干扰时,作者认为影响农民生活水平的是灾荒、战争、赋税增加等,但同时作者亦认为由于物价的上涨和非农业收入的增加,使农民能够缴纳赋税,而没有增加农民的实际负担,意即在农民的承受范围之内。因此,这显然前后是有所矛盾的,这是值得商榷之一。笔者认为由于无序性的干扰,尤其是战乱期间的破坏,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农业资本的缺失,劳动力的流失,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农民的生计。即使农业物价上涨,但这时农民所种之作物应为养家糊口之粮食,例如小麦、大米等维持生计的粮食,而不是根据市场的需求用来交换的现金作物和工业作物。同时劳动力的大量流失,使城市拥挤了过多的人口,这亦是作者在文中所提到的现象。笔者认为战乱时期尤其是抗日战争时期城市拥挤了过多的人口,使城市人口迅速膨胀。同时由于日伪对大中城市的经济侵略和人身控制,尽管日伪兴办了一些所谓的工矿企业,但并不能容纳这些剩余的劳动力。农村劳动力的流失及城市劳动力的剩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农业的发展及限制了城市农产品的购买力。这对农业的发展显然是不利的因素。而且根据作者的这种观点,这亦与作者的问题意识有所背离,即不能理解共产主义革命为什么在农村的兴起。

在本文的开篇之处,作者认为近代化对农村的影响是以剥削为主,从而促进了沿海城市和通商口岸城市的发展,造成了农村的衰落和崩溃。但通过通读这篇文章发现,近代化对农村的影响显然是积极的,亦很少见到作者对近代化的批判和反思,这是值得商榷之二。笔者认为近代化对农村的影响应该是双重的,单纯的强调阻碍或者促进都是不严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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