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山东动能转换,这样干

兖州招商2021-01-11 12:45:14


告读者:

    全文22000字,共四篇,此为第三篇。

本文作者李锦在山东生活40多年,1976年到新华社山东分社当记者,经历改革开放全过程,是山东改革开放许多经验的主要总结者。相继任新华社山东分社副社长、西藏分社副社长、中国企业报总编辑、中国企业改革与发展研究会副会长等职。并兼中国人民大学、中央财大、中国传媒大学与山东大学教授、研究员。

1994年10月11日,胡锦涛同志听取李锦汇报九间棚与沂蒙精神调研情况后说:九间棚这个典型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


山东新旧动能转换 最缺的是什么?(之三)

主导力量和主力军抓起

李锦

 

 


本文作者李锦在山东生活40多年,1976年到新华社山东分社当记者,经历改革开放全过程,是山东改革开放许多经验的主要总结者。相继任新华社山东分社副社长、西藏分社副社长、中国企业报总编辑、中国企业改革与发展研究会副会长等职。并兼中国人民大学、中央财大、中国传媒大学与山东大学教授、研究员。



思想的解放,要落脚在动能转换的大地上,写在企业的实践中。

山东人面临新的选择:新动能究竟是什么?如何找到适合本地的新动能?如何在激烈的国内外竞争中将新动能培育起来,进而实现经济的转型升级?

加快新旧动能转换,核心是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换。山东在这方面优势明显,短板也很突出。今年1月,国务院正式批复《山东省新旧动能转换综合试验区建设总体方案》,这标志着山东省新旧动能转换综合试验区建设,已由研究谋划全面转入推进落实阶段。《方案》提出,培育壮大新动能,要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打造先进制造业集群。山东省向高质量发展进军的集结号已经正式吹响。

产业强起来,是山东由大到强跃升的首要标志。若要产业强,首先要弄清楚:何为山东优势产业和潜力产业?何为山东新动能的主要载体和主导力量?

山东国有企业是新动能的主要承担者。我特地看了山东省国资委主任张斌的讲话与七个国企董事长的发言,《解放思想 抢抓机遇 勇做新旧动能转换重大工程建设排头兵主力军》,这种“排头兵”“主力军”的就位,鲜明表达了国有企业的历史使命感与责任感。山东民营不发达,而国有企业是山东的强项。新旧动能转换重大工程建设,是推动国有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也是提升省属企业创新能力的重大机遇。这种发自内心的认识,可见山东国有企业的政治自觉与发展自觉。

经过多年改革发展,山东国有企业资产规模不断壮大,营业收入持续增长,积累了一定的经济实力,但发展质量效益不高的问题一直十分突出。随着我国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省属国有企业将会面临市场与要素的双重约束,过去长期依靠的拼资源、拼环境、拼劳动力的粗放式发展方式已经无法持续。要想推动国有经济高质量发展,唯有华山一条路,就是要改造提升旧动能、培植发展新动能,加快形成新的增长动力源。

不能不承认,老天对山东有点不公。2003年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山东一度也创办东北亚经济合作论坛。然而,因为美国的粗暴介入,日本的右翼举动使得中日关系从2012年明显走向低潮。朝鲜的反复核试、韩国的萨德部署,造成朝鲜半岛周边的东北亚局势如火药桶。确实,东部的活水没有转化为对山东经济增长的经济优势。因为东南亚与东北亚处境区别,2017年,广东省进出口总额68156亿元,其中出口42187亿元。山东省进出口总额17824亿元,其中出口9965亿元。在进出口总额方面,广东是山东的3.8倍,在出口额方面,广东是山东的4.2倍。不过,山东在欧美、在非洲、在澳洲,也还是有空间的。

但是应当承认,山东企业有不争气的地方。就拿最为山东人最为骄傲的海尔来说吧。海尔是中国最早开展电子商务的传统企业,2000年已经成立了电子商务公司,打造网上电商平台,接受网上订单。那时,阿里巴巴刚刚上线,马云还在四处找投资,三年后淘宝网才创立。可是,海尔的电子商务成果与阿里巴巴无法相比。显然,这是山东差距之一。再一个差距在哪里?在市场经济。我这些年重点研究企业,写过华为海尔之比较。华为是南方的,海尔是北方的,华为是走向市场,海尔是引入市场,故华为人拼命,海尔人安然。现在华为的难题是通过集中来控制多元与自由,海尔的难题是开放,通过调整集中来推动多元与自由,特别是解决工资薪酬缺乏竞争力问题。张瑞敏是令人尊敬的企业家,代表山东企业管理的最高水平,最初张瑞敏举起大锤砸掉76台不合格冰箱的豪气,印象难忘。然而,海尔始终打的管理与质量牌,代表中国制造业的先进水平。我曾经想过,青岛是德国日本的殖民地,有德日企业质量管理文化的烙印。然而在互联网与市场经济两大浪潮中,海尔并没有走在前面,不是没有努力,而是努力没有跟上。我从西藏回到山东,王修智书记请我和张瑞敏在山东大厦吃过饭,他也谦和也客气。然而,作为山东省最高水平的企业,他们与华为、与阿里巴巴比较,确实落后了,新提法似乎从来没有落后,甚至比大学教授并不逊色,有时也给人天下舍我其谁的印象,然而做法上落后了。实际上这种落后,也代表了山东最大的劣势。在改革开放前20年,山东很多事情都曾引领全国之先后来在市场化、全球化、“互联网+”与供给侧结构改革中慢下来了。到了2017年,上海人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错过了互联网的黄金时代,苏州人也开始反思为什么势头落在杭州后面,失去了互联网的黄金时代。山东人难道不应该反思?海尔也应该反思。

对于中国发展而言,美国人的分析给我们启发。美国总统的前顾问史蒂夫·班农 在日本有一个演讲,演讲的主题是中美关系,也是对中共十九大报告的解读,他对中国经济发展趋势分析,第一个是2025计划。即2025年掌控全球10个产业,其中3个产业,芯片、硅片制造,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将使中国在21世纪里统治全球的制造业”。第二个是"一带一路",认为是中国真正大胆的地缘政治扩张;第三个是5G网络与科技领先。他认为若中国率先建成5G网络,就会在科技上捷足先登。“中国在这方面比美国和世界其他国家先进得多。 如果他们在世界其他国家之前完成这项工作,他们将再一次在科技技术上占主导地位”。确实,荷兰人振兴靠的劳工,英国人靠的是机器,美国人靠的是金融与科技,我们中国靠的是科技振兴到世界中央发言,尤其是互联网技术与制造业。我们欣喜看到《山东方案》提出,培育壮大新动能,要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打造先进制造业集群。中央把这个重大任务交给山东,何其光荣!

从国资委主任讲话中,看出山东省国有企业对新生产要素的精准把握,他提出山东省要打造战略性新兴产业策源地: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要完善云计算和大数据产业链、现代海洋产业以智慧海洋为引领,医养健康产业要研究规划建设国家医疗健康大数据区域中心,……

衡量一个国民经济宏观经济发展是否是高质量发展,主要从全要素生产率的角度,创新驱动替代要素驱动。我们看看山东省的铺排是向优势地区、向优势产业、向优势企业的集聚。

 一个是向优势地区集中集聚。国家批复方案中界定的山东新旧动能转换综合试验区,包括济南、青岛、烟台3市全域和其他14市的国家和省级经济开发区、高新区、海关特殊监管区,面积近4万平方公里,涉及全省182个园区。产业集群已被证明是扶持和培育新兴产业发展的有效途径,因为专业化协作紧密的产业集群具有产业链高端、产品链高质、价值链高效的特点,代表现代产业发展方向。美国生物技术企业主要集中于波士顿、旧金山等地区,信息技术产业主要集中于硅谷。深圳集聚了一批高科技先锋和先锋小微企业,杭州以阿里巴巴为龙头聚合了全国1/3的综合性电子商务平台。山东省向济南、青岛、烟台3市14市的国家和省级经济开发区、高新区、海关特殊监管区集中,既突出重点,又统筹兼顾。“三核引领”,就是要充分发挥济青烟3市经济实力雄厚、创新资源富集等综合优势,先试先行、率先突破、辐射带动,打造新旧动能转换主引擎,为全省新旧动能转换工作树立标杆。但是,山东没有证券交易所、期货交易所、国家自贸区,也没有国家中心城市、国际金融中心城市、国家金融中心城市,是争取不够,还是实力不足?20年前,济南人编了顺口溜“谢玉堂,实在行,要把济南变成大县城”,一时流传很广。其实,这位从县长上来的市长修了高架桥与泉城广场,现如今仍然是济南最有影响的建筑之一,后来的市长们也都努力,但是感觉涛声依旧,值得夸耀的大工程并不多,只是堵车更厉害了,雾更重了。从北京回济南,始终觉得是回了县城似的。怎么发展济南?是我这个在这里生活47年的人所关心的,我的家仍然在济南玉函路上。

 

向优势地区集中集聚,要形成一个具有极强内生动力的经济生态系统。广东以深圳为创新经济及金融中心,以广州为航运、物流、交通以及文化教育中心,以佛山、东莞、中山为制造业中心,以粤东西北为经济腹地,功能齐全,分工紧密,金融造血功能强大,产业门类层次丰富。一旦形成这样的经济生态,广东经济会愈发呈现马太效应,会有更多的资本、人才涌入,抗风险能力也会更为强大。而在山东经济在济南、青岛、烟威三地怎么分工合作,从整体上做到功能齐全,有形成具有内在动力的稳定经济生态,是要下功夫的。山东要建立三个城市经济群,就是在每个城市经济群内部形成如广东般健康的经济生态体系。三个城市,如果是相同的发展战略,彼此间也不能形成相得益彰的相互补充,肯定不行。

一个是向优势产业集聚。突出重点和特点,方能从激烈的区域竞争中闯出一条新路。《方案》围绕推动新兴产业快成长、上规模这一目标,做出部署,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能源新材料、现代海洋,培育形成新动能主体力量。目前,山东概算总投资4万亿的900个重大项目中,几乎全部面向“四新”。山东密切跟踪国际趋势,锁定重点培育的新兴产业,这符合当今世界产业革命和科技革命发展的大的趋势,山东省在这些方面有良好的发展基础,有助于发挥特色和优势。 目前,山东已在高性能服务器、8挡自动变速器、骨科手术机器人等领域取得一批打破国外垄断的重大关键技术突破,部分领域实现从“跟跑”到“领跑”的转变。山东力争到2022年,全省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16%。亮出山东特点,凸显山东优势。推动新兴产业加速崛起,扩容倍增,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能源新材料、现代海洋、医养健康等产业,有望成为山东新动能的主体力量;推动传统产业脱胎换骨、迸发活力,高端化工、现代高效农业、文化创意、精品旅游、现代金融服务等产业将加强技术改造和模式创新。到2022年,基本形成新动能主导经济发展的新格局。

《方案》摆在面前,动能转换的重点为什么要落脚这十个产业,而不是其它?答案要从全国大局远观与自身特点近观两个维度中寻找。十强产业是省委主要领导去年在广泛深入调研基础上提出来的,涵盖了一二三产业,有的是山东省主导产业,有的是优势产业,有的是潜力产业。2016年山东省电子信息产业主营业务收入约占全国7.2%,居全国第三位。有6家企业入围全国百强电子企业,海尔推出全球首个以用户为中心的工业互联网平台,在国产服务器品牌中浪潮国内市场占有率第一。但短板、问题也非常突出:一是专利申请量不足广东1/4和江苏1/2;二是零部件配套率不足,该产业最为发达的青岛,本地配套率也不到40%。当今世界正处于数据深度挖掘与融合应用为主要特征的智慧化阶段,数字经济对各行业各领域加速渗透。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在《方案》中被寄予厚望。

   一个是向优势企业集聚。随着新旧动能转换工程的正式部署实施,山东省通过深入实施创新驱动战略, 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加快重大创新平台建设等,推动经济增长向创新驱动转换。工信部最新公布的全国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名单中,山东12家企业上榜,位居全国首位。  看了山东省重点国有企业负责人发言,可见他们对国有企业地位的清醒认识,可见“先行者”、“排头兵”、“走在前列”、“先锋”的定位,有的把自己的目标写在标题上。山钢的《大力推进新旧动能转换,实现国有资本做强做优做大》、鲁信的《高标定位 创业创新 为新旧动能转换重大工程贡献力量》、兖矿的《落实“四新四化四提” 构建“43355”模式 争当国有资本投资公司新旧动能转换的先行者》、齐鲁交通的抢抓新机遇 实现新跨越 争当新旧动能转换排头兵》、山东国投的《深化改革发展 聚力动能转换》、山东能源的《加快新旧动能转换  全力建设“四新山能”》、山东重工的《加快潍柴新能源动力产业园建设 在我省新旧动能转换中走在前列》、山东国惠的《深化省级服务平台建设 努力争做全省新旧动能转换先锋》。尽管这多是初步的表态,思路的大体提出,许多认识还有待于深化,但是可见山东企业的自觉认识。山东重工集团提出加快潍柴新能源动力产业园建设的思路,到2020年传统业务要超越世界一流水平,到2030年新能源业务要引领全球行业发展,收入达到1000亿美元,成为世界500强中的国际化强企,明确了发展路径,将潍柴新能源动力产业园作为新旧动能转换的重大工程项目,时间表、路线图与数字,清晰地落在纸上,给人以踏踏实实而有力量的成功自信。总书记在全国两会上对谭旭光说,要心无旁骛攻主业,是对山东重工集团的肯定。“传统产业要提层次、强实力。”全国人大代表、山东能源枣矿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满慎刚在两会上表示,煤炭行业亟待改造提升,煤炭的优质高效开采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调优产品结构,拉长产业链条,打造新的业态,是煤炭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各家思路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满目灿烂,似一幅瑰丽的鲁锦。

我们不能不说,民企是山东崛起的重要力量,而山东官方似乎对民企有种与生俱来的鄙视与对立情绪。官本位思想的表现之一是忽视民营资本。山东长期发展的一个重大教训是民企不兴旺,不发达,比广东、江苏、浙江都差得很多。我在1994年在滨州博兴蹲点调研,提出“兴福现象”,实际是民营经济重大典型,后来有四位政治局委员批示。山东省委也予以重视。但是长期任其自生自灭,发展不快。从大的视角来看,长三角与珠三角充分利用港台及海外华人资金与产业转移,通过外型经济的快速发展积累起第一桶金,然后再启动产业升级。长三角与珠三角,充分利用民企资金与新兴产业积累起第二桶金,就像上海的金融,浙江的电商,广东的互联网和地产,然后再发展新兴产业。山东似乎没有这两个过程,在吸引外资、发挥民资方面成绩不是不显著,而是显著的发挥很差。山东习惯依赖本省的资源,依靠本地的国有企业,本地政府资金在支撑一个中国第三大省的经济发展。中国互联网八大企业,全部是民企,没有一个国企。山东省对这一现象是否重视,不得而知。如果抛弃或者远离民企,山东省的这场产能转换能胜算多少,还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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