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的山东”觉醒了吗?

不是官话2021-01-12 16:19:25

本文来源:无风 (nowindnowave2)

七月,齐鲁大地的上空,大陆暖高压持续走强,受此控制下的下沉气流渐成气候,热量积聚在气流之中,挥散不去。

人间,于是热浪滚滚,高温肆虐。

与温度一样走高的,还有山东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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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开春伊始,很多人对山东掀起的一场壮士断腕的自我革新印象深刻,在那场规模前所未有的山东新旧动能转换大会上,山东省委书记刘家义痛陈山东积弊,这种自曝家丑的行为被舆论冠以“落后的山东终于觉醒了”。

在那次舆论风暴中,群众集中批评了两件事:一个是山东高速公路乱限速,二是山东电视台太低级。

先说山东高速限速太多的问题。

尽管“山东高速”与“山东高速交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责任主体,同一条高速路上,两家单位的责任与管理水平也不是可以完全划上等号。

但面对质疑,高速交警蜀黍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发声说“我们不一样”,援引山东境内山区多、弯道多、隧道多的特点,来力证摄像头林立并非是毫无根由。

除此之外,交警蜀黍还向社会公布,立即展开全省范围内的高速公路交通标识大排查,重点排查像知名自媒体“无风君”反映的断崖式限速问题。



这些回应与措施在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内是杳无回音的。但舆论痛点并没有就此平息,有自媒体网友甚至用了更加销魂的标题:进入山东高速,林志玲的“叫”为何让人受不了。

7月上旬,山东组织了史上规模最高的南下取经团,省委书记、省长双双带队,省直部门及十七城市一把手悉数参加,不带助手和秘书,全程自助,包括记小本子和写学习体会。考察归来,立即召开为期两天的头脑风暴和消化吸收会议,考察效率、成果、感受都让人感到耳目一新。

7月18日,山东省公安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整治限速乱象,出台八项具体措施,停用587处限速值在40公里/时以下的测速设备,连续超速只罚一次,时速100公里以下超速不处罚等。

此举可以看作是南下取经的丰硕成果之一。

7月21日,济南交警率先跟进,绕城高速内关闭所有超速抓拍设备,快速路时速最高提至90公里。

可以预见,接下来各城市也会跟进调整限速措施,相信会有一大批广受人民群众诟病的限速路段,会上调限速值或取消不合理限速。

从8项整改措施的出台可以看出,此前群众集中批评的高速乱限速一事确有其事。从省公安厅公布的问题原因看,乱限速的问题突出,也反映出“政出多门”的官僚习气。

一条高速公路上的限速标志,并非都是公安、交警部门所设置,而是有“多个部门设置限速标志”,甚至包括道路施工单位。

至于林志玲姐姐的“叫声”增多,也是和导航软件的不专业有关。官方统计山东高速公路现有3000多处监控设备,而在用测速设备仅756处,因此有的导航软件混同默认的数量是1600处。

抛去导航软件是否有故意欺负俺们山东人不谈,3000多处的监控设备数量,也说明山东的高速公路的监控密度之高。山东高速交警曾在2016年初宣布,山东高速公路的视频监控平均1.3公里1个,分布密度居全国第一位。

如今,山东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全国第一”,不得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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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落后的山东”引发的舆论风波中,尽管省委书记的讲话中没有提及媒体一个字,但重点报道此次解放思想大讨论的山东电视台,却遭到了激烈的批评。

几乎是冥冥之中的呼应与暗合,在山东大规模南下取经之前,一封公开信又将山东电视台与这次山东的改革联系在一起。

这封公开信将一名改革闯将的形象——自称是“东郭先生”的吕芃台长,与在改革中濒临淘汰边缘的落伍者——女编导,放到了矛盾的对立面。

改革究竟是要以一代人的牺牲为代价,还是要不留情面地剔除体制内的懒惰基因,这恐怕是公开信所产生的社会分歧与思想割裂。改革者与被改革者都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

慈不掌兵。所有的改革者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都是人的问题。

这起公开信事件让旁观者看到了更深层次的矛盾与冲突。而这种冲突,几乎在每个行业,每个人的工作与生活中都有投射。

公开信事件也从另一个层面上佐证,山东台的这次改革的确是力度太大。以闪电新闻为龙头的融媒体中心大刀阔斧,《山东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换了小鲜肉,还从坐着播改成了站着播,“东郭先生”更是带队在全省范围内攻城掠地,先后与滨州、日照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在济南的章丘拿下300亩地,兴建影视传媒中心等。

对更多的受众来说,人们更期待着媒体的变化能与时代的命运密切勾连。

7月16日,《山东新闻联播》罕见地播出了一则曝光新闻:泰安市宁阳县政务中心只收现金,导致办事群众和企业重复跑腿。这则新闻的监督力度立竿见影,当地政府连夜整改上设备,第二天宁阳县政务中心就开通了刷卡支付和微信支付。

这次监督报道是山东台开设的“你一次办好了吗?”曝光平台的开篇之作。放在南下取经和山东推行放管服改革、一次办成的大背景下,这也算是山东解放思想的又一个成果之一。

凡事都不能用老眼光看待新问题,对一个变化着的媒体形象,我们显然不能停留在以前的那个刻板印象里。

7月20日下午,山东电视台改革的漩涡——融媒体资讯中心进行了2018年半年总结大会。会议的主题颇为意味深长:将改革进行到底。


3

与山东高速限速和山东台的 low 相比,另一个不怎么被群众喜闻乐见的话题是省委书记的反思。

2月22日,山东省委、省政府召开山东省全面展开新旧动能转换重大工程动员大会。省委书记刘家义在大会中谈到山东的差距时说:“全国互联网企业百强我省只有2家,排名都在60名以后,滴滴打车、支付宝、微信红包等具有超前引领作用的创新模式,都没原创在山东。服务业仍以传统的交通、商贸、餐饮住宿等传统服务业为主,现代服务业发展较慢。” 

滴滴打车为什么没有原创在山东呢?目前来看,省委书记的话还没有引起太大的反思。

7月18日,济南发出了首批网约车平台经营许可证,一共有五家平台获批,分别是首汽约车、神州专车、万顺叫车、爱召车和呼我出行(重庆)。

你没看错,滴滴不在其列。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五家获批的网约车平台中,仅有首汽约车和神州专车在济南上线运营。其他三家目前在济南还一辆车都木!有!

其中,爱召车是济南本土出租车公司联合研发的叫车软件,据说野心是想干掉滴滴。结果,无风君进入软件后发现,我的周围无车可用。其他两家平台万顺和呼我出行均还未正式进入济南运营。



网约车新政实施后,全国各地都推出了政策许可实施细则。在严苛程度上,济南和青岛努力地向山东保守中庸的调性看齐。

比如说,在车价方面,山东全省17市车辆价格均规定在12万以上,其中青岛对标礼宾出租车(14.88万),东营是巡游车价格的两倍(13万),济南要求计税价11.5万(实际购买价13.45万),其它则都是12万(分为含税价、购买价、计税价等)。

青岛还有一个更过分的要求是,后备厢的空间容积不得少于440升。

在程序上,以济南版新政最为严苛,向平台公司转嫁了众多办车证程序上的责任,如环保和运营安全性能检测;组织车辆安装GPS、应急报警、行车记录、发票打印等装置;按规定额度投保营业性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乘客意外伤害险等等。

按新政要求,网约车合法落地的话,必须三证齐全,即拥有平台牌照(经营许可证)、车证(车辆运输证)、人证(驾驶员证)等。

而获得平台牌照是合法化运营的第一步。目前网约车市场上的独角兽滴滴出行,在全国10个城市已经获得了平台牌照。

这10个城市分别是天津、成都、沈阳、青岛、杭州、贵阳、宁波、苏州、汉中和南京。

车证数量超过1万辆以上的城市有7个,分别是广州、深圳、南京、苏州、重庆、杭州和厦门。

人证数量超过1万的城市有6个,分别是南京、厦门、深圳、苏州、杭州和广州。

从以上的城市分布也可以看出,此次山东南下取经的粤、浙、苏三省,主要城市的网约车合规数量均明显高于济南和青岛。

滴滴之所以没有获得济南首批牌照的原因,官方的说法是滴滴还没有提交申请。这个说法有些微妙。按说如果政策和时间允许,作为市场第一大平台,滴滴怎么可能错过提交的机会?如果没有办法申请,是不是说明给滴滴的条件太过严苛了?从济南正在进行的提升营商环境的角度来看,滴滴不能获得首批牌照,就如同滴滴为什么没有诞生在山东一样,地方的政策环境是否还不够宽松呢?

于是就造成了这样的尴尬:车多用户多的平台不办证,没车没用户的平台却领了证。

可以想像出山东人的实在:不是我不给你发证,而是你不来领啊?至于你是市场里的老大,对不起,你得主动申请。

这种被动的行政风格并不稀奇。6月29日,济南市纪委连夜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对30起不担当不作为乱作为破坏营商环境的典型问题进行了严肃查处,其中“黑出租车”这个关键词被4次点名,济南市、平阴县、商河县和章丘区的交通主管部门负责人分别被严肃问责。

一方面,对传统黑出租车的整治打击不力;另一方面,对有望缓解城市客运出行矛盾的网约车却极尽严苛之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必要重温一下省委书记在2·22讲话中的金句:南方一些省的干部遇到新矛盾新问题“向前看”,用创新的思维寻找解决办法;山东干部遇到新矛盾新问题习惯于“向后看”,看有没有成规惯例可循、有没有现成经验可用。

可问题是,现在全山东都已经开始觉醒了,再往后看是要被问责的。

真正的改革与创新都是要触动灵魂的。

那种“看一眼激动,听起来感动,回来了不动”的旧思想,也该扔到黄河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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